第(1/3)页 十月十五的咸阳,秋意已浓到极致。 从渭水南岸望去,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金黄色的光晕中。 城外田野里的庄稼早已收割殆尽,只留下整齐的茬口,在秋阳下泛着浅浅的枯黄。 咸阳城内却是另一番景象。 自十月初一皇帝祭祖昭告天下以来,整座城池就开始为即将到来的大婚做准备。 朱雀大街两侧的店铺都挂上了红绸,连平日里最简陋的食肆也在门楣上系了红布条。 坊间巷口,不时能看到工匠们搭着梯子悬挂灯笼。 咸阳宫的准备工作更是隆重。 从宫门到章台宫的主道两侧,每隔十步就立一根朱红色立柱,柱顶悬着六角宫灯。 宫灯也是红色,但比街上的更加精致——以薄绢为面,上面用金线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。 入夜时分,宫灯次第亮起,将整条御道照得如同白昼,那红色的光晕映在黑色的宫墙上,庄严中透着喜庆。 宫中各处还搭起了彩棚。 这些彩棚以竹木为架,覆以各色锦缎,专为接待四方来贺的宾客所设。 最盛大的一座彩棚搭在章台宫前的广场上,可容纳数百人,棚顶以黄绸覆盖,四角垂着金色流苏,远远望去,如同一朵盛开的金色莲花。 内侍宫女们更是忙碌异常。 喜庆的气氛弥漫在咸阳宫的每一个角落。 然而,并非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喜悦中。 兰池宫。 这座位于咸阳宫西北隅的宫殿,是王太后的居所。 宫前有池,池中遍植荷花,故名兰池。 但此时已是深秋,池中只剩枯黄的残荷,在寒风中瑟瑟作响。 池水倒映着灰白色的天空,显得格外萧瑟。 宫门前的内侍们垂手而立,连呼吸都刻意放轻。 他们能感觉到,今日的兰池宫,气氛不对。 殿内,王太后端坐在软榻上。 她今年四十有六,保养得宜,面容依旧白皙,眼角虽有细纹,却不掩当年风华。 她穿着深紫色的太后常服,发髻高挽,戴着凤钗,通身气派雍容华贵。但此刻,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却布满阴云,眉头紧锁,嘴角下撇,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。 案几上摆着几份奏报,都是各地呈上来的贺表,祝贺皇帝大婚的。 王太后看也不看,任由那些贺表堆在那里,像一堆无用的废纸。 殿中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子。 她穿着浅碧色的宫装,腰间系着淡黄色的丝绦,发髻简单,只插了一支玉簪。面容清秀,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少女的青涩,此刻低垂着头,双手交握在身前,安静得像一株刚刚移栽到宫中的兰花。 吕雉。 半年前,她被皇帝接入宫中,安置在王太后身边侍奉。 那时她十六岁,从沛县小吏之女,一步踏入大秦权力核心。 第(1/3)页